卖报老汉
公共汽车站台近旁坐着一位卖报刊的老汉，一张桌子，一把茶壶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十种报刊。岁数几多？说不清。多皱的脸似一张古老的地形图——有高原，有盆地，有长江，有黄河……
站台不远就有遮阳的香樟树，郁郁葱葱，似一把把绿伞。可老汉并不凑过去，任凭烈日煎晒，秃了的光头似乎在宣告：“我这是享受”。
闲来无事时，老汉总是缓缓捋抹清点盒中的一堆硬币儿，点来数去，细细的，不厌其烦。买报刊的并不很多，一天也只能赚几十元钱。“喂，老头儿！这车几点过？”一个壮小伙子不知从哪儿落到报摊前，口叼着烟，腋下夹着一只精致的手提包。
老汉纹丝不动，似乎没听见。
“喂，老头儿——”
“不知道！”声音像是从地缝里蹦出，然而老汉的嘴分明动了动。
小伙子噎了一下，悻悻地往树荫下走去了，屁股坐住提包，两眼朝老头儿瞧。
空空的路面白花花的，太阳灼人。
汽车过来了。小伙子箭一般冲过去，把自己塞进车门里，提包却忘在树荫下。
20分钟后，小伙子满头大汗跑回来，斜一眼树下，便蹦到老汉跟前：“老，老大爷……你看到一只包没？”
“包？”“对对。提包……里头有一大叠发票、信用卡、5000多元钱。”
卖报老汉腰一弓，从屁股下拽出一个手提包。小伙子眼一亮，伸手抓过去。怔一怔，拉开拉链抽出3张百元大票：“大爷，这，给您……”
卖报老汉抬头看看，却没有收钱，又低头去清点硬币儿了，“等车吧，稍后还有一趟，后生家呀出门要多留心。”
说完，又专心致志卖他的报了。
[完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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